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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個「日本諺語」的驚人由來
其實是舶來品？

看起來很「日本」的諺語，追溯由來才發現漂洋過海而來。
12句諺語，由來大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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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日語、中文、英語的諺語常常意思相通？

日語裡有不少諺語，意思跟中文成語或英文諺語幾乎一模一樣——這通常不是巧合。有些是聖經或西方格言在19世紀翻譯進日語的；有些則是日語和中文各自獨立繼承自同一部中國古籍；還有一句更特別，是反過來從日語「出口」到英語世界的。以下用這三種脈絡，介紹12句諺語的真實由來。

看似道地日本貨，其實是「進口」諺語

豚に真珠 buta ni shinju
把珍貴的東西給不懂欣賞的人，等於白費
由來
直譯是「珍珠給豬」，出自《新約聖經・馬太福音》7章6節，耶穌說不要把聖物給狗、也不要把珍珠丟在豬前。在聖經寫成的文化脈絡裡，豬被視為不潔的動物，珍珠則是最珍貴的寶石，兩者對比鮮明，因此這句話幾乎是逐字翻譯進日語的。
英文說法
Pearls before swine — 日語和英語版本源自同一段聖經經文。
一石二鳥 isseki nichō
一個行動同時得到兩種好處
由來
四字成語的外表讓人以為源自中國古籍，但其實不是——它是17世紀英文諺語 "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 的直譯，在近代才被翻譯進日語。
英文說法
Kill two birds with one stone
郷に入っては郷に従え gō ni itte wa gō ni shitagae
到了一個新地方，就該遵從當地的風俗習慣
由來
源自4世紀米蘭主教安波羅修（St. Ambrose）勸告奧古斯丁——一位習慣羅馬做法的人——應該入境隨俗的逸事。也就是說，這句日語諺語和英文的 "When in Rome" 並非各自獨立誕生的相似表達，而是來自同一則西方典故（中國古籍《莊子》也有類似說法「入其俗從其令」，因此也存在中國起源說）。
英文說法
When in Rome, do as the Romans do
火のない所に煙は立たぬ hi no nai tokoro ni kemuri wa tatanu
沒有根據的話，謠言不會憑空出現
由來
幕末到明治時期，由英文諺語 "There is no smoke without fire." 翻譯而來。1889年的一部辭典譯作「有煙之處必有火」，到1908年的諺語大全已幾乎定型為現在的說法。看似自古流傳的日本諺語，其實是明治時期的舶來品。
英文說法
There's no smoke without fire
溺れる者は藁をも掴む oboreru mono wa wara wo mo tsukamu
走投無路的人，連沒用的東西也會拚命抓住
由來
源自英文 "A drowning man will catch at a straw."，最早可追溯到1528年英國作家Thomas More的著作。明治時期傳入日本後起初不太流行，1890年代因為德富蘆花等人在報紙連載小說中反覆使用，才逐漸普及。當時海水浴剛在日本流行起來，溺水的畫面對一般人來說也變得容易想像。
英文說法
A drowning man will catch at a straw

源自中國古籍，難怪台灣讀者似曾相識

井の中の蛙、大海を知らず i no naka no kawazu, taikai wo shirazu
見識狹隘，不知道外面還有更廣闊的世界
由來
出自中國古籍《莊子・秋水》：「井蛙不可以語於海者，拘於虛也」。傳入日本後，後面常被加上一句「卻深知天空的深邃」，讓井底之蛙的狹隘反而多了一層「因專精而深刻」的正面意味。
英文說法
A frog in a well knows nothing of the great ocean — 英語圈也有幾乎相同意象的說法。
塞翁が馬 saiō ga uma
人的禍福難以預料，好事壞事常常互相轉換
由來
出自中國古籍《淮南子・人間訓》。邊塞老翁的馬跑丟了（壞事），後來卻帶回一匹良馬（好事）；老翁的兒子騎那匹馬摔斷了腿（壞事），卻因此免於被徵召參戰、逃過一劫（好事）。故事反覆翻轉，正是要說明禍福無法單獨判斷。
英文說法
Every cloud has a silver lining／A blessing in disguise
良薬は口に苦し ryōyaku wa kuchi ni nigashi
良藥苦口利於病，忠言逆耳利於行
由來
在《孔子家語》與《韓非子・外儲說》中皆可見到類似記載：「良藥苦於口，而利於病；忠言逆於耳，而利於行」，是由來相當古老的一句話，台灣讀者對這句原文可能並不陌生。
英文說法
A bitter pill to swallow
猿も木から落ちる saru mo ki kara ochiru
連高手也會失手的時候
由來
字面意思是「連猴子也會從樹上掉下來」，出典為中國古籍《淮南子》。江戶時代因為被收錄進「江戶いろは歌留多」（一種教兒童諺語的紙牌遊戲）而在民間廣泛流傳開來。
英文說法
Even Homer nods／A good marksman may miss
蓼食う虫も好き好き tade kuu mushi mo sukizuki
人的喜好各不相同，不能用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
由來
字面意思是「連吃蓼草的蟲子也是因為喜歡才吃」。蓼是一種味道苦澀辛辣的植物，卻仍有昆蟲偏偏喜歡吃它——這是根據真實的昆蟲生態觀察而來的日本本土諺語，沒有西方或中國的源頭。
英文說法
There's no accounting for taste／Beauty is in the eye of the beholder
転ばぬ先の杖 korobanu saki no tsue
與其跌倒後才找拐杖，不如事先做好準備
由來
字面意思是「跌倒之前先準備好拐杖」。沒有確切的文獻出典，是日本自古流傳下來的生活智慧。
英文說法
Prevention is better than cure／An ounce of prevention is worth a pound of cure

唯一反方向的例子：從日語「出口」到英語

出る杭は打たれる deru kui wa utareru
團體中特別突出、優秀的人，容易受到周圍的批評或打壓
由來
字面意思是「突出的木樁會被打下去」，被視為象徵日本集體主義價值觀的代表性諺語。與前面11句方向相反，這句話是從日語傳到英語世界的——英文文章在談論日本的集體文化與從眾傾向時，經常直接引用這句近乎逐字翻譯的說法。
英文說法
The nail that sticks up gets hammered down — 少數反過來被「輸出」到英語世界的日本諺語。

諺語比想像中更會「旅行」

看起來「很日本」的說法，追溯由來常常會發現它其實漂洋過海而來，或是與中文成語共享同一部古籍。諺語能流傳下來，靠的正是一代又一代人持續使用它——由來，其實就是使用這句話的人們的歷史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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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1. 《新約聖經・馬太福音》7章6節.
  2. 《莊子・秋水》（中國古籍）.
  3. 《淮南子・人間訓》（西漢・劉安編）.
  4. 《孔子家語》／《韓非子・外儲說》（中國古籍）.
  5. 《和漢泰西金言集》（1889年）、《日本俚諺大全》（1908年）——記錄明治時期西方諺語譯入日語的過程.
  6. Thomas More 的對話錄（1528年），"a drowning man will catch at a straw" 現存最早的英文文獻出處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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